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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班车

一个人坐上末班车,发现车上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不存在的地方去。

短篇

末班车是十一点四十。

他上车的时候只剩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坐下去,玻璃凉得像铁。车里有七个人,都低着头,没人看手机,也没人睡。车厢顶灯坏了一半,亮的那一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铺在过道上。

车开了很久,没有报站。

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坐过站了,抬头看窗外,街景很陌生,路灯是那种老式的橘黄色,一盏接一盏,间距均匀得不像是真的。他想问司机,但过道太窄,走过去要跨过那些影子。

第二站

车在一处没有站牌的地方停了。上来一个女人,穿深色外套,头发湿的。她扫了一眼车厢,径直走到最后一排,坐在他旁边的位置。

车又开了。

“你也去那边?“她问。

他不知道“那边”是哪里,就没答。她也不追问,把脸转向窗外。

后来他数了数,车上还是七个人。刚才上来的女人,占了某个人的位置。那个人是什么时候下的车,他完全没印象。

终点

车停的时候,所有人都站起来,安静地往门口走。他也跟着走。

下车的地方是一片空地,远处有很低的灯,像码头。风是咸的。

他回头,车已经开走了,尾灯在雾里越来越小。他忽然很想问那个女人这是哪里,但人群散了,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
他就站在那里,等天亮。

后来他想,那大概是一个梦。但鞋底沾着的沙,第二天早上还在。